1964年8月,莫斯科的克里姆林宫内弥漫着紧张的气氛。苏联方面突然提出“长波电台、联合舰队”的条件,要求在中国境内驻军。面对这种威胁,中国代表团立刻坚决拒绝,随之苏联撤走了所有核专家,只留下了尚未使用的反应堆和几百箱技术资料。大国的门槛被重重关上,新中国的原子弹计划不得不从“师父带领”转变为“独自摸索”,一场生死攸关的硬仗就此展开。缺乏资金、材料和专家,连一本系统的核物理教科书都需要翻译。但形势迫在眉睫。美国舰队时常在台湾海峡耀武扬威,白宫文件中提到“必要时动用核威慑”的字句,让北京陷入彻夜长灯之下的焦虑。对于是否坚定推进计划的争论持续了一年,尽管经济吃紧,军方却坚持要求先行制造核弹。当时响亮的口号便是:“再苦也不能丢掉骨气。”
1961年春天,中央决定审视核能工业的全貌。聂荣臻经过深思熟虑,把这个重要任务交予副总参谋长张爱萍。尽管张爱萍多次表示“我只懂一些零散知识,不懂核武器”,但最终还是接受了这个使命。为了弥补不足,他邀请了物理专家刘西尧,并拜访朱光亚以补充自己的核知识。在随后的一个多月里,他们走访了西北基地、包头稀土厂和四川矿山,行程逾万里,身上沾满了春风中的沙尘。
当张爱萍的调查报告提交上来时,他下了判断:“只要全国共同努力,1964年即可实现成功。”这句话在当时听上去似乎是狂妄之论,但却为高层决策提供了重要依据。1962年底,中央专门委员会成立,周恩来担任组长,六个部委联合调度,代号“596工程”随之进入运行状态。对外界则保持沉默,私下里只称其为“那件事”。保密工作成为行动的重中之重。美国的U—2侦察机频繁出现在新疆上空,国民党特务电台昼夜监听,而香港的小报则试图捕风捉影,任何风声都有可能引来灾难。因此,中央专委制定了严格的保密禁令,其中第一条便是“不向配偶透露”。
张爱萍工作忙碌,西赴罗布泊督工,东奔上海洽谈材料,南下广州监控船运,几乎一个月都没有回家。堆积如山的材料让他倍感压力,他习惯将要点抄写在卡片上放在口袋里。然而,正是这个习惯引发了后来的一幕。
1964年9月23日,中南海西花厅灯火明亮。周恩来召集了包括张爱萍在内的七位高层,核试验进入倒计时的第23天,面临的唯一问题是风向、天气和外部干扰。在讨论“596”工程的引爆日程时,侍者递上纸条,称外交部临时要求张爱萍出席与亚非拉友人的座谈。张爱萍略作犹豫,表示必须离席。周恩来抬头应允,但在张爱萍即将离开之际,他忽然上前拦住:“等等,把口袋里的东西清空。”这句话让在场的所有人立刻静止。张爱萍会意,立刻将大衣、上衣和裤子口袋逐一掏空,厚厚的纸片、折叠的地图和几张便条全都摆在桌上。经过周恩来的检查后,他才被允许离开,并附上警告:“外交部以后不要再临时抽人。”
会议继续进行。陈毅小声赞叹:“总理真是心细。”周恩来并未直接回应,只是轻推桌上的纸条:“细致,才能确保万无一失。”场内瞬时变得严肃,众将士屏息以待下一道命令。
随后,张爱萍在完成外事活动后于夜晚返回西花厅,周恩来递来一杯热茶,两人默契对视,随后便投入到文件的处理之中。想想看,在距“596”引爆仅剩22天的情况下,任何细微的失误都可能导致严峻后果,空气中弥漫着如高原夜空般的紧张。
与此同时,罗布泊的最后调试也在紧锣密鼓的进行。试验队员在高温、盐碱地和沙尘暴的恶劣环境下,忍受着57度的酷热进行爆心线路的安装;七名警卫士兵在8200里的巡逻线上不懈努力,确保每寸土地都没有遗漏。一次夜间巡逻中他们迷失了方向,干粮用尽,水袋空空,依靠三小瓶葡萄糖液支撑到被直升机救回。张爱萍下机后拍了拍士兵的肩膀,仅说了一句“你们辛苦了”,随后把带来的干粮填入他们的背包,转身又爬回驾驶舱。
进入9月下旬,美军情报简报错误地认为“中国核设施仍在试验初期”,这一误判令中央委员会松了一口气。但周恩来对此依旧心存不安。北京、兰州、乌鲁木齐之间的通话都更换为秘密暗语,连外部气象预报也被模糊处理;若风向偏东,试验命令将随时中止,宁可推迟,也不愿冒险。
10月15日深夜,罗布泊的测风气球升至9000米,高层西北风稳定。凌晨一点,周恩来接到加密电报,亲笔批示:“按预案执行。”这次没有给任何人留有犹豫的空间。
10月16日下午3点整,北京人民大会堂里,周恩来紧握电话,耳贴听筒。远在西北的张爱萍声音沙哑,却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:“成功了!”话筒那头传来人群的欢呼,有人高喊:“十年一剑,奏凯!”周恩来低声复诵:“成功!”随即指示准备新闻稿,等待最高指令后再对外发布。
当日17时,新华社发布特号外:“我国第一颗原子弹成功爆炸。”全球舆论为之一震,美国战略空军急忙调派侦察机,而拍摄到的则只有腾空而起的黄尘与巨大的蘑菇云。
值得一提的是,试验后的三周,卫生防护队在400公里外的牧区进行了连续取样,水、土和血液均未发现放射性超标。当周恩来听取汇报时,只问了一句:“老百姓安好吗?”得到肯定后,他才长舒一口气,随即沉默,走向窗前,望着无边的夜色。
从撤走专业人士到实现独立爆炸,前后仅仅六年。在此期间,兵工厂的车床终于铸造出轰动一时的炸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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